主頁 > 201006

201006 Archive

陸。

  • Posted by: Kuro//Rein
  • 2010-06-27 Sun 17:41:25
  • 未分類
  靜音電話在黑暗中震動,B本能地把電話掛掉,然後回到被微弱燈光照射的電腦旁。
  登入MSN,找到小翎的名字。「找我?」
  螢幕上顯示:「因為很無聊嘛。」
  這是B和小翎之間的默契──小翎想找B的時候,只要一個電話,B就會馬上掛線,然後在MSN溝通。小翎覺得這樣很麻煩,但B解釋的時候都只會說:「耳朵不舒服。」
  有時候B也想自己討厭聲音會不會到了極端,但他真的很不喜歡。
  上學遲到也是這個極端的原因,只有凌晨世界才稍為(而無法真正)靜下來,為了享受片刻的寧靜,只好把睡覺的時間留到早上。
  B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按下:「你常常都無聊呀。」
  接下來都是些閒談,尤其小翎提到剛買的新CD,B只是不斷把表情符號送出去,完全不知該回應甚麼。
  B打開紙包飲品,把小翎的對話視窗與踩地雷的視窗並排。
  「哎呀,又慢了。」
  「這次又多快了?」電腦另一邊的小翎好奇地問,雖然他早已對B的成績見怪不怪。
  「兩分零三秒,又差一點。」
  小翎雖習慣了,還是馬上一個無耐的表情符號傳過來。
  一般年輕人的娛樂不是聽歌、看電影、看電視、打電玩就是去唱歌,但這些活動一律嘈吵,對B來說都是折磨。所以他想到玩踩地雷,無聲的遊戲。
  如今他在挑戰兩分鐘內完成高級程度。
  「啊啊,還好你的興趣不是躲起來唸書,不然你現在不是得了諾貝爾獎就是甚麼國家級機密人員。和你真不好交朋友。」
  B笑了笑:「世界紀錄可是以秒計,我的是小兒科了。」
  又繼續努力不懈地玩,還是很久都沒破到兩分鐘。
  小翎無意識地把話題又拉回音樂,始終只有對自己有興趣的話題才會多話。
  「最近張老師借了一張DVD給我,作者是一位把影像和音樂結合的日本音樂人,張老師說除歌曲好聽,對畫畫也有幫助。」
  「是嗎?YOUTUBE會不會有試看?畫風怎麼樣?」B寧願把話題拉去畫畫,就算是YOUTUBE,他只要關掉聲音純看畫面就好了。
  畫面經過電腦處理,產生一個個分裂的圓點。鏡頭一直不離開一個正在玩得快樂的小女孩,天真的笑臉配上經處理的色彩,明明是不屬於現世的濃豔,感覺卻非常接近大自然,似是大自然褪色前的色彩。畫面的流動讓B想到自己身處淺水之處,在水底轉動身體,耳畔略過水泡升起的聲音,陽光照入水裡,無法忽視水泡的存在。
  畫面完結,B突然驚醒過來。影像讓他幻想到聲音,這實在太可怕了。
  「經電腦處理的畫面會對畫畫有幫助嗎?」他決定不說出自己的感想。
  小翎寫道:「主要是學習用色與思想的配合,手繪當然是另一個世界啦。」又不忘補充:「能和美妙的旋律配合也是一大課題,對於不聽音樂的你真是大浪費。」
  B不屑,送出一個不滿的表情符號。
  「剛剛,」小翎繼續連珠發炮,「我走到香港音樂庫,發現了個不錯的地下樂團。」
  「香港音樂庫?」
  「呀……忘了你甚麼音樂都不懂。不過是個網頁,不用理。」
  B納悶,於是追問:「甚麼樂團?」
  小翎把網址送給B:「有試聽的……不過你不會聽的吧。」
  B點點頭。你明知還給我呀。
  螢幕上又多顯示一句:「淡綠色的封面挺吸引呢,聽試聽似乎是寧靜的類型,如果我聽過覺得好,你就從這張寧靜的唱片重新開始接受音樂,好嗎?」
  B不假思索的送出一個不高興的表情符號,但過後想了很多,特別當他看到樂團自我介紹是「像你每日所聽的聲音」,半頃猶豫下來。
  最後他還是多送幾個不高興的表情符號,掩飾心中的混亂。

========================
對不起過了這麼久才接,原諒我遇上了車禍(誤很大)
你打歌我也打歌(喂
我一直在想到底B該是天生討厭聲音,還是經歷過甚麼才改變,畢竟我把他寫得太極端了

伍。

  • Posted by: Kuro//Rein
  • 2010-06-17 Thu 01:35:28
  • 未分類



  他脫掉皮鞋,說「我回來了。」摸黑找尋電燈開關。
然後一室明亮,空無一人。他放下手提包。
A的家不小,他獨自居住更顯得過大。一排排整齊的書架,上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書:歷史書、語言書、心理書……都是他喜歡的書,雖然他要上班,能翻書的機會不多。
客廳的另一邊的當眼位置正正放了一座音響,唱片散落在地上。
他苦笑,「唉呀昨晚只顧找CD,忘了收拾就出門上班了。」
音響的對面是純白色的沙發,上面有咖啡色的軟墊。
他不愛看電視,但家裡也有一部電視機,原因是:不想聽音樂時,總得有一點聲音充斥家裡。所以偶爾不想聽歌時,就會打開電視。
家中不能沒聲音啊。

打開手提包,拿出今天買的CD,不是安室奈美惠,而是上次跟情人去看那套電影的原聲大碟。電影尚在上映,原聲大碟也同時推出,故就買了。
無意識的。並不是特別,特別想買。其實現在的電影配樂,也愈來愈不講究。一味認為好聽就夠,忽略了電影的內容和意境,亦是為什麼自己在看電影時,很多時會抽離了自己,只顧聽配樂,眼睛完全不接收螢幕的內容。
連製作人也不尊重自己的作品,為什麼身為聽眾的自己,還是笨笨的去支持呢……

放下CD,走入浴室。脫下上班時穿的西裝,拿起花灑轉開水龍頭。溫水打到身上,A蹲下來抱著自己,一動也不動。
他最喜歡聽的是水聲。水滴打在身上、流過身上,沿著頭髮落下……
只有自己一個的感覺,跟水接觸的感覺……讓我就這樣溺死也不錯呢。輕聲笑道。
因為喜歡聽水聲,沈迷聽水聲,他往往在浴室呆上很久才出來。
終於出來了,他換上睡衣,走進一間房間,那不是他的睡房。

房間裡面白布蓋住一件大型物體,窗台邊有部音響,連接著耳機。他從CD架拿下了一隻CD,淡綠色的封面。
雖然幾乎天天都聽純音樂,但他不是只聽純音樂的。
因為是晚上,不想被鄰居投訴,只好戴上耳機,閉上雙眼盤坐於地上,走入CD構築出來的世界。

樹葉聲,輕輕的。周遭寂靜一片。漆黑一片。他正在慢慢走著。
一把男人奇怪的聲音對他說話,就像是正式沈沒於黑暗之中的告知。前奏過後,那把男人詭異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
然後樂曲進入。
他好像可以看到,女主唱正輕輕啟唇。
Without sleep, without need...
好輕、好輕的。與其說是催眠曲,倒不如說是魔咒。
令自己忘卻現實的魔咒。混淆時間的流逝。
記起當初買這張CD時,製作者寫給自己的信,他仍有保存。
製作者跟自己說,第一次聽的時候,請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閉上眼睛去聽。
從此以後A聽這張CD時,都只用這方法。
女主唱換了唱腔,唱的也變成異國語言而不是英語,是A所不能辨認的。
Sh...
女主唱的歌聲,總是誘惑人心,猶如催眠,而他,永遠也心甘情願地舉手投降。
怎麼會想反抗呢?在那世界裡,她唱出的就是真理。
Demoralize our mind,Destruction is fine...
若果可以的話,他可以這輩子都活在那幽黑的世界裡,不出來。
聽,她唱的就像是命令…絕對的,不容反駁的。
Let me be the king...
好啊,請你成為我的皇。他默唸道。不知何時,也跟著唱。
Let me be the king...


突然,鈴聲大響。震耳欲聾。他張開雙眼,他知道,那是世界的尾聲,是終點,連接現實的道路。

「今晚不改作業了,去睡覺。」關掉音響,放下耳機往睡房走去。
他總是這樣任性,也慶幸語文科的功課並不是即時就能改好的功課,他能夠得以偷懶,延後再改。

他突然回想起今天的事。
「話說回來,張老師跟翎同學感情真的很好。張老師這麼難搞的人也竟然肯跟翎同學到CD店。」他自顧自笑道,「只是B君這麼冷淡,真的有點令人傷腦筋呢……會不會被欺凌或什麼的被投訴啊……」別給我添麻煩才好啊,B同學。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將身體及思緒也沈入黑海之中。

========================
對不起我很混。(毆)全是A的內心戲+CD REPO啊XD"

肆。

  • Posted by: Kuro//Rein
  • 2010-06-13 Sun 21:00:16
  • 未分類
  放學後,B獨自走到街上蹓蹓。有些時候他會和小翎一起走回家的,但今天小翎早早不見人了,與其留在學校聽同學打球的雜聲,與其回家聽家人吵鬧的雜聲,倒不如走到街上,與自己無關的聲音總比較好隔離。
  因為平日都直接回家,他不熟悉學校附近的路,繞了好久也找不到個寧靜點的地方(他猜想,總有些休憩公園吧),直至走到一家CD店,本想繞道而走,但他發現在CD店試音樂的A老師。
  A老師手上拿著一張安室奈美惠的唱片。他以為平日上課喜愛暢談各地文化、作風又低調的A老師,聽的會是一般人認為「高級」(而又多麼庸俗)的音樂。原來他的確如此愚蠢。
  B發覺A的視點並不在CD上,起初他以為A喜歡東張西望,當順著A的視點望去,他才知道答案。
  那是有說有笑的張老師和小翎。B想起小翎說過放學後要去CD店,只是沒想到只在學校附近,還要跟他所謂的神那麼親近。
  B知道A是在八卦,雖然他也在八卦A。
  他忍受CD店的嘈雜,故作輕鬆走到A身旁高聲喊:「啊!A老師!這麼巧!」他是故意讓張老師和小翎聽到的,別人尷尬的表情實在有趣。
  可是估計錯誤,張老師和小翎發現他們的存在後,小翎依然笑容滿面的走去打招呼,而張老師則是一般老師的成人氣道。尷尬的只有A。
  張老師指著A手上的唱片問:「原來你有聽日文歌的嗎?」
  A抓抓頭笑說:「呀哈哈……只是看看,只是看看……」
  看在B眼裡,A似是不願承認自己喜歡聽這類跳舞音樂。成人的面具到底要造到多厚?真是無聊至極。
  「B,你不是說不來CD店的嗎?」小翎問。
  「只是剛巧經過。我走了。」
  B又開始冷起來,平日面對小翎的熱情都收起。他不是刻意的,只是在無趣的A老師面前,他自己也變得無趣。
  「我和你一起走吧。」小翎微笑著跟張老師道別後,就追上B一同回家。

  回到家裡,B放下書包就躺在床上,馬上就用那壞掉的白色耳機把耳塞住。
  父母似乎又在吵甚麼了……
  他聽見耳機外有嗡嗡的雜音,偶爾滲入幾個耳機無法隔絕的詞彙。他想,父母應該又在為些小事吵架,例如電話公司的麻煩,昨天晚飯的湯忘了放鹽,內褲沒扭乾就放出去晾。他覺得這是笑不出來的笑話,整個家庭都是,笑話一樁。
  他坐起來打開電腦,罕有地走到「我的音樂」部分。今天CD店的聲音讓他想起以往還有聽歌的時候。既然耳機隔絕不了惱人的吵架聲,不如以其他噪音掩蓋。
  但當他看到「我的音樂」裡空空如也,他才想起自己早把所有歌曲刪除了。那是防止自己回憶的狠心舉動,他把回憶視為自虐。
  聲音太容易盛載過去,回憶就是讓自己重新經歷痛苦,所以他不聽歌,也對大部分人的話語感到煩厭。
  為甚麼要留戀過去呢?像現在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偶爾心情好才聽一下課,下課又跟小翎說說笑走路回家,然後繼續慵懶的日子,這樣不好嗎?
  聲音是討厭的東西。他再一次這樣確定,使那個終日耳朵通紅的老師又在他腦海出現。
  白痴。他一向對A老師沒甚麼好感,尤其教學態度不認真這點,再加上喜愛音樂這點的話,他就愈來愈對這個老師生厭。
  雖然有同學跟他一樣嫌A老師的教學態度,但也有大部分同學喜歡他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無所不談,也有張老師一類同樣喜歡音樂的好朋友。基本上這個人人緣不差,隨了戴耳機的時間,他都能跟人暢談。這樣愚蠢的人居然受歡迎。
  愈想愈覺得受罪,明明不聽音樂就是叫自己不想一切已發生的事。他把「我的音樂」關掉,登入線上漫畫網,打算以漫畫分散注意力。

叁。

  • Posted by: Kuro//Rein
  • 2010-06-11 Fri 00:17:37
  • 未分類

  「喂喂,你不舒服嗎?對老師好冷淡。」同學於下課後走過來問。「不是啦我不是不舒服……」B笑著回答。鄰座忍不住插嘴:「那是你睡過頭囉?平時都不會這樣冷淡,嚇死我們了。」B說「吶,那對不起囉,你當我睡過頭就好。下一課是什麼啊?」打了個呵欠,結束了這話題。
  啊啦……他真的不是有意這麼冷淡啦。只是每天上課見到他,很自然就不想像平時對同學那樣笑臉迎人。
  拿出課本,心不在焉地看著書本上的字,發呆地看著老師嘴巴不停張合。不聽課發呆,是每個學生必做的事之一。上課真的很難熬啊……悶死了。
平日會很自然跟同學談笑,但是不會對誰太接近,因為沒那個必要。有很多朋友,能夠談心的……應該不出五個。
  朋友翎過來拍了拍B的肩頭,「怎麼了啊?被女鬼上身了嗎?怎麼一副呆呆的樣子?」翎是難得能跟B交心的好友,很喜歡畫畫,大家都喚他小翎。
B回嘴:「被你的帥令我呆了不行嗎?」小翎大笑:「不要愛上我喔。」B繼續漫不經心回答:「愛上你了那怎麼辦啊?」小翎拍他的頭:「少噁心了。今天放學後有沒有空?想約你去玩。」
「去哪玩?」
「我想去買CD。」
「……那我不去了。」
小翎驚訝:「為什麼啊?」
B皺眉頭答:「CD店都很吵耳。」
小翎死扯著B的襯衣:「不要啦陪人家去CD店買CD!上次聽張老師說有張CD很棒啊……」全世界都知道小翎幾乎將那位張老師當作神那樣拜,只差沒上香祈禱告解……不,說不定有。
B拍開他的手:「那你就找張老師陪你去嘛,反正你們這麼要好。」
小翎咬唇,「你好狠心喔……不去就算了。」轉身就走。
B笑說:「對啊,我好狠心所以你快點找張老師給你療傷。」

  A回到教員室,是轉堂時間。再次戴起紅色耳機,打開電腦,找音樂聽。
「嗚嗯…今天先聽這首好了。」手握著滑鼠在螢幕上點了點。
有人敲了敲桌面。
停下正要奏起的音樂,放下耳機,抬頭。「張老師。」
張老師看著A,問:「有問題想問你。」認真的樣子。
A笑了笑,問:「想問什麼?好認真的樣子。」
「有什麼新歌推介?」
A忍不住笑了出聲:「只是這樣而已啊?不用擺出一副認真的樣子啦。」
張老師無奈:「廢話少講,好歌拿來。」
A指了指門外:「嗯我是有好歌可以推介沒錯,可是你的翎同學來找你了喔。」果然看到有個男生在門外到處張望。
張老師沒轉頭,「嘖,又是那個麻煩小鬼。別管他,歌拿來。」
「真的不管他沒關係嗎?」A繼續笑。他這裡都聽到那位翎同學在大叫「請問張老師在嗎?」了。
張老師不耐煩答道:「我明明叫過他去美術室等我。」轉身走了。
「真不誠實。」
再度拿起耳機,鐘聲響起。嗚啊……快樂的轉堂時間泡湯了。
將紅色耳機放下,用手梳理自己微捲的頭髮,拿起下一課要用的課本,步出教員室。

「今天要教他們什麼好呢?」邊微笑著邊走。是的,他從來不會特意備課。
因為世上有太多突然發生的事,沒人會知道,與其編好一切然後被打亂,他比較喜歡即興行事,喜歡教就教,不教就不教。為此校長都已經將他召進校長室好幾次了,太隨意沒有計劃,進度跟其他班別有點差距。

「……啊,今天下班後去一趟CD店好了,好久沒自己一個去。」決定後,A步入課室。

弍。

  • Posted by: Kuro//Rein
  • 2010-06-11 Fri 00:16:33
  • 未分類


為甚麼聲音會成了無可替代的依賴呢?A覺得是先天的。硬要尋回些甚麼源頭,可能是小時的傳聲紙杯,就是每個幼稚園老師都教小朋友,把兩個紙杯連上線,然後互相通話那種傳聲筒。神奇的紙杯讓幼小的A確信,有聲音就有交談的人,不會孤獨。不過想起當時特別雀躍的態度,A還是覺得依賴聲音是先天使然的。
  如果說溝通,比起說話,A會比較喜歡聆聽。自己的聲音有甚麼好聽呢?尤其在十四歲那年,他肯定自己本來能輕易飆到高音E的聲音已消失不見。
  為了聽到更多美麗的聲音,十四歲的他戴起耳機──自己買的第一個耳機──開始聽流行曲。後來發現滿足不了,繼而聽爵士、聽騷靈、聽歌劇,直至聽到純音樂,他才想起中學時期的課本:大音無聲。
  情人的話說不斷在耳畔奔走,A在想的只是回家一邊改功課一邊聽音樂的悠遊。他並不嫌棄情人的聲音,總是臉帶微笑的在適當位置隨意回應,只是家裡有個更美好的天堂。
  「剛才的風景真的很漂亮啊!」情人在談論方才一起看過的電影。A很喜歡情人談論電影時閃亮的眼睛,但他除了「嗯嗯」幾聲,也想不到太多的言詞回應,因為每次看電影他都不期然專注在配樂。
  在家裡電影配樂的唱片也不少,他也樂於想著情人閃亮的眼睛去聽音樂──或者說,是因為半段鏡頭也沒法想起,情人的臉自己浮現在他面前。
  這夜沒與其他的晚上不同。和情人分別後,回到只有自己的家,戴起家裡專用的昂貴耳機。「聽一首好了,還有很多作業沒有改。」於是他躺在沙發上,聽著依照輕鬆的心情而選的默片配樂,聽過就去洗澡。
  工作真多啊。洗澡後他看著堆積如山的作業和筆記歎道。
  重新拿起耳機,工作時為不牽動心情,他都選些巴洛克時期的,喜歡的蕭邦則留給可以不幹活的短暫時刻。
  任教語文科的他不能像數理的老師一樣,看到相同的數字就畫一個剔號。語文是給他純聲音世界的一個平衡,所以他沒討厭,只是有時候看到病句較多的功課,會覺得麻煩一點。
  而剛剛改好的這份功課是正中下懷的例子,平平穩穩,沒有特別的感情、特別的觀點,不高分也不低分。看看名字,是今天才交功課的B。

  不論上班下班,A都會戴上自己的紅色耳機,駁上DISCMAN聽音樂。起初鮮艷的紅色讓他有點不自在,但因為是情人給他選的,所以只好令自己習慣。雖然他對音質有一定的要求,但反正在街上甚麼都聽不見,在聽不清楚的音樂與情人之間他還是會理智地選擇情人的。
  A總是臨近到教室上課的時刻才肯摘下耳機,所以每次在學生面前耳朵都是又紅又熱,剛認識他的學生還以為他是個害羞的人,而每一個都被他不拘小節的行為嚇倒。
  今天上課,他把昨晚改好的作業發給學生。「B呢?又沒上學了嗎?」同學說出固有的答案,然後又開始吵嚷,然後又是A一聲肅靜,然後又是一般的課堂。
  B成績並不特別,所以引起他注意的只有那傷腦筋的出席率。B每天都上學,只是每天都遲到,問他原因嗎?
  「啊……稍為晚起了一點。」
  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要是他在其實嚴格一點的學校,早就被開除學藉。
  A看著手中的作業,B的名字在他眼前不斷放大。到底他要盡班主任的責任,做下一家訪,調查一下,還是留點時間聽音樂算了呢?
  還在掙扎的時候,B從課室門進來。
  A打算開開玩笑:「你這麼晚啊,課文教完了,剛發了家課,叫大家抄課文十次。」
  同學都和應著這誇張又不可笑的笑話,好像覺得再佯裝一下,B就信以為真,跟老師投訴。但B只是一聲不吭的回到座位,拿出課本,坐姿懶洋洋地等待,似是飯來張口多於上課。
  A沒跟他糾纏,心裡只想著,快點下課,就回到教員室,繼續活在自己的世界。

壹。

  • Posted by: Kuro//Rein
  • 2010-06-10 Thu 23:17:05
  • 未分類



 A坐在自己的位置前,拿起耳機,從電腦播放歌曲。蕭邦的B小調奏鳴曲。每次下課都要聽,而且從來都是同一節,彷彿在請求鋼琴家溫柔的手指給他按摩。閉上雙眼,和弦一個比一個重,漸漸步入被淨化的世界。突然肩膀被拍一下。
  他往後看,是另一位老師。「……甚麼事嗎?」他問。
  「你真的會聽不見啊。我說門外有學生找你。」
  他逼不得已放下耳機,臉上堆著微笑去出教員室。是B,在他班冷傲孤僻不合群的那個B同學。
說是冷傲孤僻,聽說只有對他才是那樣,B對其他同學,好像都是有說有笑。
  自己對其他同學,也是一樣。有說有笑,但不是發自真心。那B對同學,又是不是真心的呢?
  「老師,我來交功課的。」B永遠都是冷冰冰無表情。
  A接過功課,唸起背好的台詞:「勞駕,記得下次準時交了啊!」
  B點點頭就走。A也沒在意甚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像B這類同學,保持點距離,平平靜靜的過完這個學年就夠了,他想。他就是這樣,麻煩可免則免,時間對他來說最適切是用來聽音樂。
  閉上眼睛戴上耳機。
放學後的時光總是這樣過,聽著沒人唱的音樂,不去管身邊急忙走過的人。
讓我這樣待下去吧,如此想道。不是特別喜歡這個教員室,只是剛好座位照得到陽光,很暖很舒服。
只是這樣。
數不清多少次因為太享受音樂而忘了下班,因為不作聲被校工忘掉,因為自己「捨不得」離開而被鎖在教員室。
沒差。
老師忙著約情人、回家照顧家人、改作業、備課;學生只顧溫習、玩樂、做作業……
我只需要聽著音樂就可以。不是沒有工作要做,只是不能不聽音樂。
不知道何時開始、如何開始,聽音樂變成了癮。
戒不掉。耳朵不能清靜不能沒有音樂不能沒有歌。
失去了的話,會焦躁不安。

  其實B也有戴耳機的癮,不過是純粹的戴。他那是入耳款式,早就壞了。
  B塞著耳機,躺在床上看漫畫,這是他每天放學的習慣。沒錯塞著耳機而不放音樂會讓耳朵不舒服,但B覺得塞進聲音也沒舒服多少。
  漫畫把打架的聲音也畫出來。他覺得這事很蠢。聲音盛載的回憶太多,腦袋完全沒法空閒下來,影像反倒可一瞬即逝,所以他才看一格接著一格的漫畫,可是無聲的畫像還在想像自己有聲的可能。多蠢。
  「兒,吃飯了!」B沒聽見母親的聲音,但他看得見手錶,知道是每天的這個時候。
  為了禮貌他都會摘下耳機,但是母親的說話、電視的聲音,他都有能力讓它們停佇在耳外。沒練成這功夫之前,B心情多焦躁,他也是沒法忘掉的。
  所以他也沒法忘掉A老師的耳朵,通紅的程度一看就知道無時無刻都戴耳機的蠢耳朵。
將飯菜放進口中。
眼睛看著電視機連續劇中,男女主角一成不變你追我跑的畫面;耳朵聽著母親在訴說經濟不景氣買菜貴了很多之類的碎碎念;嘴巴咀嚼著母親做的菜;腦裡浮現了老師戴耳機的模樣。

老師愛用的是一個鮮紅色耳機,看起來並不適合總是低調處事,平易近人的老師。因為紅色實在過於張狂,叫人無法忽視其存在,老師並不像這種人。
自己用的,只是隨便買的便宜入耳款式耳機,最普通最平凡也最便宜那種白色耳機。
對這並不講究所以當時覺得隨便挑就好,結果它也很隨便地壞掉了。
唉。
若是老師的話……像他這種瘋狂喜歡聽音樂,耳機就像他身體的一部分的人,一定是細心挑選還要想很久掙扎買不買的那種人吧。
一想到老師站在幾間店子行不停踱步苦思要不要買耳機的樣子……笨死了。
笨得……很有趣。
「噗。」
「啊?你今天在學校發生什麼事?有什麼好笑的事嗎?」母親疑惑著,自家兒子很少在晚飯時聽到他們談話會笑啊。
他總是靜靜地,低下頭吃飯。
他搖頭。「不,只是想到一些東西而已。」
  一些而已。

Index of all entries

主頁 > 201006

tagクラウド
搜尋欄
RSS連結
連結
加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

Return to page top